两元旅社里的故事(组图)-感人!
2007-05-15 10:42:19.0
对多数人来说,2元钱只能买一支奶油冰棒,可对于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来说却是一晚的住宿费。住在2元钱旅社的每个人都有许许多多酸甜苦辣的故事。

白话版的《资治通鉴》同样也吸引着住在2元店里的人

赵大妈和她的两元店

  在距离火车站一站路的西安市太华路立交桥下,有一间没有字号的小旅社,一晚的住宿费只有两三元钱。旅社的入口在桥下人行道边,沿着台阶下去,就直接进入到约70平方米的大通间,里面大概有30个铺位,最里边靠东墙是一排大通铺,要挤的话,十个八个都挤得下,一晚的价格是2元钱,陇海铁路的道轨就紧贴在东墙外。条件稍好点的是10组铁制架子床,门口还有一张普通床,住一宿的价格稍贵,3元钱。

  经营旅社的是67岁面目慈祥的赵大妈,她在1956年由河南来到陕西。解放前她的公爹给英国的铁路公司干苦力,有点空就在当时还是炸弹坑的铁路边慢慢盖起小窝棚,在包括后来两代人的努力下,渐渐地变成“干打垒”直到最后的砖房。


5岁的倩倩活泼可爱,给店里增添了活力

  3年前这里还是戏班唱戏的小剧场,戏班撤走之后,因为太华路口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工的聚集区,赵大妈就在门口挂了“旅社住宿”的招牌。

  按照城市规划,市政府已开始对陇海铁路西安城区段两侧城市容貌进行环境综合整治,赵大妈的家也在拆迁范围内,这间无名旅社也将不复存在。

  赵大妈和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女晚上也住在这里,大孙女倩倩还不到5岁,小孙女婷婷刚过3岁,白天都上幼儿园,放学回来睡觉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大通间里玩,很招住店农民工的喜欢,大眼睛的倩倩甜甜地把一个长住的农民工叫大哥。


来自安康的柯凡(下)和来自甘肃庆阳的张东平成了形影不离的工友

  旅社很少有满员的时候,但从来也没有冷清过。每天即使到了半夜也不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干苦力活的人不分早晚。赵大妈确信住她这里的没有坏人,说:“都是下苦人,坏人谁还会住这种地方?”

张铁兵:最可惜是没当过一天兵


张铁兵每天把军绿色的被子叠的有棱有角

  张铁兵,37岁,川南人,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老家。他睡的铺位的床单和被子与众不同,床单是红色的,他说是老婆特意给他的,被子是军用的那种绿色的,因为从小就有个当兵的梦想,这个梦想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实现。

  来西安8年了,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去年在一个工地干了9个月,没有拿到工钱。年后来西安一直干零活,比较自由而且当时就可以拿到工钱。

  他说不熟悉的老板或者面相不好的老板不要跟,跟着去干了活出了力最后很可能拿不到工钱。

  古月胡”:我在梦里见过她

  刚遇到记者,他就说他要解救一个叫“芸”的女孩子。问他姓名,他说姓“古月胡”,名字她知道;问他年龄,他说她知道;问他老家在哪里,他说她知道。再问起他与芸是怎么认识的,“古月胡”眉飞色舞地讲起他们的故事:在新疆阿克苏劳务市场见到她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梦见过她,那时候我去阿克苏摘棉花,给工头摘了300多公斤棉花也没给一分钱,干活不给钱就是变相抢劫,我一看情况不对就跑了出来,在劳务市场一见到芸,我就想起她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们聊得很开心,后来就搭伴坐火车来到西安,人家问我她是谁,我就说她是我的妹妹。后来芸去了旅馆村的一家火锅店,可火锅店的老板不是好人,我去看她时发现两个女孩子和三个男孩子住一间房,中间只隔块布帘。后来再去时,老板就不让我见她,还要找人打我,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她,不知道现在她过得怎么样。

  他说他是大工,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块,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活,只好睡2块钱的通铺。

  田峰浪:没文化就要有技术


田峰浪想学一门手艺

    田峰浪,18岁,陕西黄陵人,初中未毕业。记者采访时,他刚花4块钱洗完澡换了件干净短袖,一副清秀小帅哥模样。他以前在延安干过电焊学徒工,农历二月初四来到西安,因为没有上岗证只好打点零工,这两天都是半夜在钟楼附近装建筑垃圾,前一天5个人装了两车,共收入160元,每人分32块,半夜车过朝阳门时下车回旅社。


    他说他家里有辆卡车,可他没驾照也不会开,老坐在旁边也没意思。 现在想学一门手艺,“咱没有文化就要有技术”,小小年纪说得满在理。

李仁魁:10年挣过30万


一副生意人打扮的李仁魁,坐在2元钱一晚的地铺上

  李仁魁,48岁,陕西镇安人,初中文化程度。住在通铺上的老李显得很特别,不仅仅是因为他干净的白衬衣和还算精致的马甲,更有他宽阔的额头和说话时发亮的小眼睛。

  他说他从小就喜欢历史和政治,看电视也只看新闻不看戏曲电影。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着“06年12月12日晚在灵宝赵小三家看了李自健画的《南京大屠杀》,我的感慨……”

  1987年起他在灵宝金矿上干了近10年,最多时曾带过470多个农民工,也攒下了30多万元的积蓄,1998年回乡投资锑矿,打了两条共700多米的矿洞没挖到几斤矿石,一场大病到后来连看病吃的钱也没有了。

  老李白天刚从镇安到西安,准备坐第二天的火车去兰州,他去中介洽谈一批岩金矿石,如果谈成了会有利润10%的“跑路费”,具体多少他笑而不答。

李成才:不能给大家增加负担


李成才用扩音器给大家唱了首《你是我的玫瑰我是你的花》

  李成才,20岁,贵州遵义人,双手残疾,以乞讨为生。一路流浪刚到西安半个月,曾去劳务中介交过80元中介费找工作,找了十多个老板都没有人要。“我也得自己解决最基本的吃喝问题,像我这样的残疾人除了乞讨还能干啥?我要钱并不可耻,总比抢劫吸毒犯罪的强吧?”

  他曾用7元钱买了本盗版的《资治通鉴》,他解释说上学时一篇课文是《孙权劝学》,他想再仔细看看,可查了半天这本书里并没有写。

  他也想到过文明乞讨,几天前用240元钱买了台扩音器,可口齿不清的他唱了三天只挣了7块钱,25号下午在赵江红的介绍下,将扩音器原价转让给另一残疾人,前提条件是分批付款。

赵江红:村里强过我的没几个


李成才(左)和赵江红同病相怜,在一起却很开心

  赵江红,36岁,山西运城人,双手残疾。衣着干净的赵江红说住在这里因为这里热闹,他要等天再热点就去拉萨,那里游客的钱好要得多。据他讲去年曾经在2个月零13天时间里他要到了2万多元,最多时候一天就要了600多元。

  他有两个女儿分别是15岁和13岁,都在上寄宿的双语学校,老婆在家雇了两个人养了3000只鸡,家里房子也盖得不错,村里同龄人里强过他的人也不多。“谁不想让孩子生活得好一些?不是为了孩子,谁愿意住在这种破地方?”

  董刚:我只剩下两块钱


刚在火车上遭窃的董刚依然惊魂未定

  董刚,陕西蓝田人。4月25日晚10点多,一个小伙子下了楼梯进了旅社,手里捏着一张火车票,他问只剩下2块钱可不可以住一晚,赵大妈的儿子收了钱让他住到通铺上。

  原来他刚从榆林回来下的火车,前一天晚上干活一直到天亮,上车后就一路沉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去了身上刚领的1000多元的工资,下了车只剩下两块五毛钱,用五毛钱给家里打了电话,话吧老板给他说了这家便宜旅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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